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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你想穿的 说你想说的 但别在我面前哭

七月初, Betsy的亲朋好友收到了一封email,邀请他们参加两周后的周末派对。 这封email是这么说的:

情况和你参加过的所有其他派对都完全不一样,要求你坚强、感知自我、开放。这个派对没有规则。穿你想穿的, 说你想说的, 跳舞,蹦跶,吟诵,歌唱,祈祷,但是别在我面前哭啊。好吧,这是唯一的一条规则。

三十多人在两周后从纽约和芝加哥飞到了南加州依山而建、风景如画的小镇Ojai。在Betsy的后院里,有鸡尾酒、批萨,大家拍照个不停。Betsy为朋友们一一准备了一些奇装异服,穿上之后大家哈哈大笑。一个朋友拉了大提琴,另一个吹了口琴,他们一起复习了Betsy最喜欢的电影:尤杜洛斯基的自传片《现实之舞》。

派对持续了两天。第二天的下午,Betsy的朋友们向她吻别,拍了最后一张合影,然后登上了回家的飞机。一个朋友开着Tesla载着 Betsy来到了山脚下,那里已经摆好一张带白色天蓬的大床,在医生的帮助下Betsy喝下了混着椰奶和糖浆的过量吗啡、戊巴比妥、水合氯醛。 南加州的夏天天黑得晚,2016年7月24日晚上六点三刻,阳光正好,不刺眼却仍然很充足,温暖, 四十一岁,画家和行为艺术家Betsy Davis死于这个钟点。

整整三年前,她被诊断为渐冻症。

一年前,她问妹妹知不知道怎么用比特币——她想用比特币买毒药自杀。“我的手臂和手掌在迅速失去力气。我不想我的一生以瘫痪、用胃管进食、用机器说话来完结。宁愿去追寻自由,也不要被埋葬在自己的身体里。”她这么对妹妹说。当时,加州安乐死合法化的议案在天主教堂的压力下陷于停滞。

今年六月初,这条法律终于在加州通过, 允许病人在医生帮助下安乐死。从1997年安乐死在俄勒冈州合法以来, 这是美国第四个允许安乐死的州。 Betsy是加州第一例合法安乐死的病人。其实,当她得知这条法律可能很快通过之后,她就停止了用比特币买毒药自杀的想法,她想要死得“安全而合法”。

她的病情已让她无法站立、刷牙、挠痒、用手挪掉飘到眼睛前面的碎发,只有她的护工能听懂她说话。她死时身穿和服,她三年前在日本买的——诊断为渐冻症后她趁自己还能走路,立即去了这个她向往已久的国家。她的好朋友为她的和服打了最后的结。

她为自己的安乐死派对准备了好几月的时间,为每一个朋友准备了一件临别礼物。朋友们说,这是一场最美丽的死亡,这是艺术家的最后一场表演。

而Betsy却把死亡称为“重生”、“大冒险”。“亲爱的重生派对参加者,你非常勇敢,来为我送行。” 在那封email的一开头,Betsy是这么写的。

所有的重生派对参加者许诺,明年六月Betsy的生日那天,他们会回到这个小镇抛洒她的骨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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